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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亲提供]胡承珙与《毛诗后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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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胡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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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4年第04期  作者:郭全芝

    《毛诗》即西汉时鲁国毛亨和赵国毛苌所辑和注的古文《诗》,也就是现今流存于世的《诗经》。《诗经》作为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共305篇。不可否认,《诗经》对中国思想、文化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经历了焚书坑儒,汉代传下来的《诗经》有鲁、齐、韩、毛四家。前三家先后亡佚。毛亨、毛苌传下来的《诗经》,亦称“毛诗”。而其之所以能够流传今日,毛亨、毛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诗经》大约公元前6世纪编定成书到如今,其研究一直绵延不绝。直至清代,其研究可以说集前代之大成,而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其中安徽泾县“龙坦胡氏”人胡承珙的《毛诗后笺》占有十分突出的地位,至今仍是学者研读《诗经》的重要参考书。

    胡承珙(1775—1832),泾县溪头都龙坦村人。嘉庆十年(1805)进士,即选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官至福建台湾道兼学政按察史。为官勤勉,事无巨细。终因积劳成疾,49岁时乞假养病,还归故里,潜心著述。是清后期重要经学家,在训诂学方面造诣颇深。《毛诗后笺》30卷是胡承珙倾尽心血的一部书。此书卷轶浩繁,征引博赡。释义深入完备,通过对音韵的转变,字义的引申和假借、名物考古、训诂、世次、地理等与《诗经》解释有密切关系问题的考证,对每篇诗祥加疏解,纠正了《毛诗》中的许多错误与失误。作者间也串讲句意、段意,往往发前人所未发。可惜因其工程浩大,因病而废,终未完成其业。《鲁颂·泮水》以下,只得嘱好友陈奂代撰。(〈鲁颂·悶宫〉,〈商颂·那〉、烈祖、玄鸟、长发、殷武诸篇,陈奐遂取己作〈诗毛氏传疏〉,稍加改动以合〈后笺〉体例,以补不足。陈奐代撰六篇。)至《毛诗后笺》付梓,已是胡氏卒后第六年了。
    《毛诗后笺》的撰著目的十分明确,即发明《毛传》。(毛传:毛亨、毛苌为《诗经》所作的注解名为《毛诗故训传》,故称“毛传”,又称“毛诗”。)胡氏认为:《毛传》既然只是一部以后来者身份解释经义的著作,与《诗经》原文就必然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不能恪守《毛传》之说。《毛诗后笺》时有不得毛义者,常有异毛之说。胡氏属古文学家,注重历史,看重历史。所以胡氏决意以《后笺》专主发明《毛传》。
    《毛诗后笺》使用的训释方法,胡氏“始则求之本篇,不得则求之本经,不得则证以他经,又不得然后泛稽周秦古书。”把《毛诗》置于检验的位置。故而引用解释《诗经》名物、典故出处的书目达400余种。足见胡氏对《毛诗后笺》一书的严格、严谨、严密、严细的态度。所以,《毛诗后笺》一书释义精深完备,对《诗经》词语意义的辨析精当贴切,新意迭出。
    如:《国风·邶风·燕燕》中,“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一句,《毛诗》释为: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此释意为燕子朝上飞日颉,朝下飞日颃。而胡氏精研、精读原文,认为:此释不妥,当以第三节“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意,应释为“飞而下曰颉,飞而上曰颃”。所以应依经释义,不可倒乱。胡氏在此细致入微地解释、传达了原文的意图。以“下上”二字的正确顺序,解释了“颉颃”二字的真正含义、定义。胡氏也自信地说道,《后笺》“于语言文字,名物训诂往往有前人从未道及者,不下数十百条。”
    依经释义虽然可取,但往往易流于随文而解。故胡氏时时结合《诗经》中义例释义的方法,使《毛诗后笺》避免其病。《后笺》的训释依据的自然是所应对的文本抑或现象,但着重的是文本现象蕴含的丰富性和深刻性,胡氏凭借着自己深厚训诂学知识,充分开掘,认真研读,决不借题发挥,妄加揣测,故而《后笺》中的文句极具敏锐的分寸感,从而避免了过度阐释的现象。
    如:《小雅·南有嘉魚》中,“烝然汕汕”一句中“汕”字。《毛诗》释“汕”为“樔”。“樔”是一种捕鱼器具,但此具形状,古说不明,令人费解,有扑朔迷离之感。胡氏根据《埤雅》所载“汕”与《淮南子》“罾”同解,又查考《大戴礼记》、《广雅》等,证实了“罾”、“樔”同义,所以断定“汕”即是“罾”。(“罾”是古代一种用木棍或竹竿做支架的方形鱼网。上世纪六十年代左右皖南农村中仍有人使用。俗称‘板鱼’。)至此,对“汕”字的理解就形象化了。也使人容易理解接受了。此例在《后笺》中比比皆是,足以证明胡氏的博学和治学的严谨。
    而对于毛诗中的正确释义,胡氏又能力排众议,给予肯定。如:《诗·邶风·柏舟》中,“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一句中的“茹”字。欧阳修在《诗经本义》中训“茹”为“纳”。胡氏却认为“此与文例似合”,但“言其不能容物”。宜从《毛诗》释义,训“茹”为“度”。胡氏认为:因《诗经》中常有“茹”字出现,如《诗经·小雅·六月》中“玁狁匪茹”句,《诗经·周颂·臣工》中“来咨来茹”句,此二句中“茹”字训释为“度”者众。胡氏于此通考《诗经》来把握语义,因而提高了释义的正确程度。
    《毛诗后笺》最突出的是训诂方面的成就。可以说,至今所有的《诗经》训释著作难有与《毛诗后笺》一书比肩者。《毛诗后笺》以文字学为体,从训诂、典章制度等方面考释经义,注释宏博,陈尚谨严,为后世学者大所推重,其学术地位是十分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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