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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转载]有师如此,夫复何求——忆我的胡老师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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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胡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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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6-09-10
来源:华西正颌-祝颂松的新浪博客

   2001年我从浙江大学口腔医学院毕业,当时填报研究生志愿,我选的是华西口腔医学院。记得当时招生简章上并没有胡老师的名字,于是我选了另一个老师。考入华西后,原来报考的导师因故调离华西口腔医院,我一下子变成没人要的孩子。还好胡老师接纳了我,也开启了这一段15年的师徒缘分。
    胡静,男(非女),身高165-168cm(个矮),生日1963年11月18日,天蝎座。按照现在的相亲标准,绝对的不及格!第一次见胡老师,你是站立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由于个矮,我和另一个同学都是↘看他,结果发现了他肩膀上T恤的一个明显的破洞。我和同学聊这是怎么回事,教授就穿这破T恤?同学答曰:美国回来的教授不拘一格都这样!
    2003年的那个儿童节,正颌与关节外科病区正式成立,胡老师是科室主任,我作为他的研究生也入驻新病房。由于跟你没多久,我言少木纳,以至于自己床上已经没有一个病人了也不会主动要求去收病人。因此,“猥琐”成为了胡老师对我的第一印象。后来,为了脱去套在我身上“猥琐”的这个称号,胡老师煞费苦心,亲自去查证字典里面“猥琐”的含义,以挽救我受伤的心灵。现在,“猥琐”这一词语已经成了病房所有研究生的争抢词语,因为胡老师说经研究你发现“猥琐”竟是一个褒义词!从此,我顿感释然。
    胡老师的学生一向很多,我那一级就有三个硕士和三个博士。由于是半路转给胡老师,我自认是属于边缘学生,与你交流甚少。当时硕士第二年,马上到了转博的时候。很想继续读博,但想到边缘学生何来机会硕博连读,心中顿感惆怅。岂料一天,胡老师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最近见你心情不佳,是否是为了考博的事情。你说:你放心,我一碗水端平,不会因为你是从别人那儿转过来的而有所偏颇,一切都以考试成绩为准,择优录取。有了这颗定心丸,我顺利通过了考试进入博士研究生。
    博士阶段胡老师给我安排的课题有了初步结果后,我告诉胡老师我想试试写英文文章,你说好。半年后我把文章发给了他,然后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的英文文章没有抄袭吧?我说没有,你说:写的不错,写的不错!短短数语,我完成了胡老师心中从边缘人物到进入核心人物的飞跃。
    博士最后阶段需要当住院总医师,也说明我们的手术能力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一般都是胡老师做一侧,然后我们做另一侧。在给一个面部不对称畸形患者手术的时候,胡老师做完了右侧,留下左侧让我尝试。我操作后说可以了,胡老师说感觉不够,再加几下。于是我又加了几下,然后就捅了大娄子,瞬间血如泉涌。胡老师拿纱布塞,貌似稳定,但舌侧肿大如鸭蛋,仍然没解决问题。胡老师沉思后出去与家属沟通,回来后说口外切开结扎颈外动脉,但对侧循环在一分钟后又开始出血。后来你说这是你一辈子中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好在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止住了血,胡老师说:我去一趟厕所(大号)。声音也已然嘶哑。下来以后你和我说了我的问题,还有你的处理方式和心中所想。但是自始自终对我没有一句的责骂,这也让我更加自责。我说为什么没有骂我,你说当时骂你也于事无补,再说也没时间骂你。我问:那上厕所算不算是吓得屁股尿流?你认真的想了想,说:算是吧。
    毕业后要选择留校还是去上海,由于当时科室只有胡老师和另一个师兄,手术量又大,你做的累倒输液。看的出来你很想我留在这里,可我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和上海的单位签了约。然后你就不停的在我面前说留在上海的坏处和留在这里的好处,虽然最后你都会加一句:我只是说说而已。留校的最后几天时间,你出差,即便如此你还是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这是最后的机会,甚至还把电话给师爷劝我留校。最后如你所愿,我留在了你的身边,这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
    胡老师好照相,尤其是术中照片,要求极高。你常说,外科医生有三大爱好,make fun、make lecture和make picture。一次你在照相,后面看手术的学生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你没有生气,只是转过身去,说:你撞了我一个廊沧(踉跄)。我和助手面面相觑,时空瞬间凝固!那难道不该念成liangqiang嘛!!!人说胡老师胆子小,我觉得此言有假。敢把踉跄念成廊沧,而且脸不红心不跳者,非胡老师莫属。
    胡老师一生看病无数,最让你得意的是给一个来自英国的患者做正颌手术,名叫Tomi。每次喝酒吹牛言必及Tomi,而且名字前面一定要加一个“来自大不列颠的”。胡老师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狗。那段时间你家里刚好养了一个吉娃娃狗,取名“Bobi”。也不知道怎么就混淆了,后来胡老师就经常说成“我给来自大不列颠的Bobi做过手术”,害的我每次都要在旁边提醒:胡老师,Bobi是条狗!
    胡老师热爱劳动、喜欢干净。你特别喜欢拿一块抹布在办公室,尤其是水槽地下抹地板。有一次我在办公室和你聊天,聊着聊着也不知你怎么又看到水槽地板有脏的地方,拿起抹布就蹲下去开始劳动。正好外面来了一个患者,说请问胡教授在哪里?我伸手一指正趴着抹地板的你,说正是这位。不可能!病人大惊,说:外面的人都说华西的教授待遇好,有专门的人帮他们打扫卫生的,怎么可能自己打扫!你从容不迫的爬起来,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抹布,转过头对患者说:我就是胡教授。
    胡老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少抽烟、偶喝酒,甚至连麻将都不打。具体原因据说是因为有一次输几百块钱太多了肉疼,从此戒掉了麻将。你的爱好简单总结就是SCI文章、基金、科室集体出去吃饭唱歌。但是即使是在吃饭的时候,你也不忘教育我们。有一次,一个来自山东的研究生高大威猛,吃饭自然也是一碗接着一碗,胡老师大喝:你,把饭量降下去,把文章的影响因子提上来!
    胡老师人如其名,喜静不喜动,是个标准的宅男。但随着学术声望不断提高,应酬自然也越来越多。即便如此,在阳光灿烂的下午你也会忙里偷闲约上几个研究生,开上你的车子,找一家农家乐,钓鱼摘果。你的钓鱼水平实在是很抱歉,所以没过多久,你就会以出去溜达溜达为借口,一个人走开,然后带着一大堆水果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胡老师热爱党,忠于祖国事业。对此我深表赞同。胡老师最喜欢的报纸就是参考消息,几乎每天必看。胡老师关心国家大事,对于台湾问题、中东问题,中美、中俄、中日、中欧、东亚、东盟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复杂的三角、四角关系尤其关注,且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每当在军事上有什么新的进展出来,必定为之喝彩并发消息给大家分享。你还说,这辈子如果不当医生,你就选择当一个导弹或者雷达专家,肯定会同样出色。即使在你生病之后,最后一次住院时期,你仍不忘和我们讨论国家的经济发展,忧国忧民情怀由此可见。
    2012年5月,你查出得了鼻咽癌。等待确诊报告的那一天有一台肿瘤破坏颅底的大手术,你还是坚持上台。虽然手术很顺利,但感觉的出来你的心情很压抑。做完最关键的步骤后,我说:胡老师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似乎一切的不好都有预兆,你使用多年的杯子也意外的在那天掉在地上,下午的确诊报告终于也证实了这点。想着当时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给你打电话,你不停的安慰我。此时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放疗的过程痛苦而漫长,你的体重不停的往下掉。而肿瘤的控制没有预期的好,所以又加大了剂量。所幸你挺过来了,而且恢复的不错。又可以开始一起聚会唱你喜欢的《为了谁》《把根留住》和《迟来的爱》了。可老天爷似乎是一个得了牙颌面畸形的患者,他一定要胡老师去陪他。2014年的某一天,下了手术的你拿了毛巾洗脸,对我说:我的右眼感觉看东西有点奇怪,不会是复发了吧?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检查证实了肿瘤的复发,而且更加靠近颅底,并侵犯神经。此后开始了漫长的德国求治之旅。11月份从机场接胡老师回来,你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我们也都期待着你能够再次恢复。可是你的症状缺越来越重,不停的头疼。大概是从去年九月份吧,我开始觉得你的脾气有点变化,以前不爱说话、不爱见人的你突然变得开朗,喜欢找人聊天、喜欢到科室来。直到今年1月份有一天你突然的晕倒,检查后才知道右侧颞叶大面积坏死,而颞叶正是管理人情绪的主要部位。医生说情况很严重,预后不好,要有思想准备。然后脱水、消肿,控制炎症,出院后三天,你和师娘去了三亚准备在那儿度春节。可是才呆了四天,你说头疼欲裂,坚持要回来。到机场接的你,你在车上说你怕自己客死他乡。可能冥冥之中你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初三,我离开成都前往浙江老家,初五突然接到了关于你的电话,你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
    在我心里,你就是这样一个关心国家大事、热爱劳动、喜欢手术、喜欢科研、不喜应酬、充满爱心、脚踏实地、宽宏大量、不拘小节、毫无架子、个子虽小但形象高大的宅男老师。在与胡老师相处的15年里,我一直视你作半个父亲,而胡老师于我的影响实大于父母,以至于现在都有人说我的说话语气和处事方式都与你很相似。可如今再多的言语、再多的赞誉也换不来喊你胡老师时的一声答应。从此天人两隔,恩师一路走好!
学生:祝颂松
2016年2月15日
黄山怪石——其貌不扬——内涵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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