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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宾 2016-12-05 18:51

只因一路有他 — 深圳大学王立新教授在湖南衡山考察、讲学活动

原标题:只因一路有他

与胡国民先生在南岳封顶祝融峰上的合影
       为了使《天地大儒王船山》的MOOC效果更有现场感,经深圳大学教务处处长王晖同意,我把摄制组的田余编导约到了衡阳,他还带了两位助手,三个人抗着摄像机和照相机,乘高铁从深圳赶到衡阳,跟我一起去了湘西草堂、石船山,还有南岳紫云峰下的“春秋楼”,之后才返回深圳,几位小伙子一路辛苦了。MOOC办的张西西老师,虽然没有亲自随同前来,但也为本次教学行动做出了自己的奉献,她用自己的公务卡给小田他们订票、订房,还把公务卡直接交给小田,又给我打电话,说是可以直接用她的公务卡,回来报销时方便。我感谢她的美意,告诉她我用了自己的公务卡,不麻烦的。

       来湖南之前,我把要去衡阳瞻拜湘西草堂、拜谒船山墓庐的行动,告诉衡阳市南岳区的胡国民先生。胡国民先生是大宋朝著名的思想家和“春秋学大家”胡文定、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儒学哲学家之一的胡五峰先生的嫡传子孙。因为我长期从事湖湘学派和船山学研究,于是就主动联系上我,几年来一直没有中断。

       湖湘学派是南宋时期活跃在湖南地区的一个影响力极大的儒家思想、学术团体,这个学派的创始人,就是胡国民先生的28代祖先胡文定。胡文定本名胡安国,字康侯,因为对大宋朝和中国文化的杰出贡献,过世后被宋朝廷赐谥号为“文定”,就像范仲淹被赐谥号为“文正”一样。后世称胡安国为胡文定公,就是因为宋高祖在他过世以后,赐给他的这个谥号。胡文定于南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过世,之后,他的季子胡宏,把他所开创的湖湘学派推向了顶峰,成了中国思想史上最亮丽的风景之一。胡宏字仁仲,一生不出来做官,长期隐居在南岳衡山之下,讲学授徒,精研儒学,思想成就在当时高不可及,明代的黄宗羲和清朝的全祖望都盛赞他,说他是南宋几十年间的天字第一号的伟大思想家。号称理学的集大成者的朱熹老夫子,三十七八岁时,因为自己的想法不小心暗合了胡宏的思想而欣喜若狂,又听说张栻得到了胡五峰先生的思想真传,于是不远千里从福建专程跑到长沙,来向胡宏的大弟子张栻请教有关胡宏的思想。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长沙之会。长沙之会,是家天下以后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私人思想学术研讨会,盛况空前,惹得远近数省市学者都前来观摩、学习。
       衡山之上,山峰无数,南起衡阳的回雁峰,北至长沙的岳麓山,有名有号的就有七十二座。其中以祝融峰、天柱峰、石廪峰、紫盖峰、芙蓉峰等五座山峰最高,也最著名,所以,远近学者就因此尊称胡宏为五峰先生。
       胡五峰先生的儿子胡大壮,字季履,人称“西园先生”,跟弟弟胡大时一样,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学者,可惜他们兄弟的很多著述都没有流传下来。这位胡国民先生,就系出胡大壮一脉。
       胡国民先生一大早就带着儿子胡珀,开车从南岳区赶到衡东高铁站,我下车时,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次去瞻拜湘西草堂、拜谒船山墓庐,省时省事,全靠人家胡国民先生了。
       我上午十点半下火车,直接坐上胡国民的汽车,直奔湘西草堂,然后简单吃个中饭,再去大罗山下的船山墓地,吃中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多,拜谒过船山的墓庐,回到胡国民的家——南岳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一路行车,感觉胡珀是个非常敦厚笃实的人。


左为胡国民先生,右为湘西草堂的管理人员,我把签名的《从胡文定到王船山》和《天地大儒王船山》若干册通过他转送给湘西草堂管理所和船山先生的后人。
       胡国民先生的宗族胡重阳先生,把我和小田编导等安排在南岳区最好的宾馆里。胡国民还告诉一位宗族胡秀华,这位特意从衡山县赶来见我,还送了我一本自己花了十四年心血,前后破费将近20万,才出版出来的大著《中华姓氏起源考与历史名人》,140万字。




      当晚就在国民先生家的店子里吃饭,我跟大家说:“今晚吃饭让我认识了两个字。”就是上面的“娭ji(左边是“母”,右边是“也”)”,湖南话管奶奶叫“娭ji”。不开玩笑,以前我真不晓得这两个字是这样写的,我的电脑里就没有第二个字。
       第二天,国民先生安排我们去南岳大庙,之后去岳云中学参观。

参观南岳大庙
       当年胡文定在南岳著述《胡氏春秋传》的书房——“春秋楼”的原址,就在岳云中学里,原来的印记早没了,不过新建的教学楼还是以“春秋楼”命名,就在原址的基础上。
       在岳云中学参观的这段时间里,谦虚的只说是“请教”的岳云中学的学者型中文老师肖红辉,为我讲述了很多岳云中学的事情。我原本不太清楚,这所中学竟然是在清朝宣统元年(1909)建校,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而且还出了很多文化界、艺术节、军政界和实业界的名流。该校教化学课的胡杨菊云老师,也是胡文定的后裔,系出五峰先生的长兄致堂胡明仲。胡杨菊云老师一直陪同参观,他是《衡山大胡氏宗亲简报》的主编,还把自己写的一份胡杨氏回归胡氏宗族的简单文字材料——《中国(贯塘)胡杨氏宗亲联络群相关资料》送我“审阅”。其实我哪里有本事审阅,只不过是研究湖湘学派的过程中,留心胡氏后人的发展和成就,略知一二而已。
       南岳区政协的副主席旷顺年先生、南岳区区长助理,胡文定的后裔胡重阳先生也一直陪同参观,不时帮助讲解。



这位肖红辉老师,跟旷顺年主席一样,都是南岳地区有名的历史文化学者。




在岳云中学的校园里

自左至右:肖红辉、胡秀华、胡重阳、鄙人、旷顺年、胡国民、胡杨菊云老师、南岳区水帘洞中学前校长
       参观岳云中学之后,胡国民先生就安排汽车,把小田编导跟他的两个伙伴送到高铁衡东站。本来小田跟我都想自己负责食宿,胡国民不肯,非要尽地主之谊,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人家的恩惠。
       我跟小田他们就此分道扬镳,胡国民先生、旷顺年主席、胡重阳助理,还有另外一位岳云中学的老校长,陪同我去了方广寺和二贤祠。我在湖南工作八年半,来了几次南岳,都没有去成方广寺,也不知道二贤祠究竟在哪里。
       当年王船山先生躲避战乱,好几次在方广寺里小住,方广寺的住持僧委托船上为他们修撰《方广寺志》,还将所保存的朱熹、张栻,以及明朝的湛若水、罗洪先、蒋信、邹守益、张居正等在方广寺所作诗章一同交给船山。船山作了《莲花峰志》,今在岳麓书社出版的《船山全书》第11册中。
       宋孝宗乾道三年(1167),朱熹带着两个弟子范念德和林用中,不远千里赶来长沙,向张栻讨教胡五峰先生的思想。两人在长沙讨论了两个多月,回福建之前,由张栻等湖湘学派学者陪同,一道游历南岳,登上了南岳的最高峰祝融顶。期间曾在方广寺的僧舍里小住,后人为了纪念两位贤者,就在原住址上修建了“二贤祠”。明末时期,王船山先生也曾参与过二贤祠的重修。这件事情,我在《天地大儒王船山》里面讲过。
       方广寺的四周都是山峰,像莲花的花瓣一样,把方广寺抱在中间,旷主席说,大约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叫它莲花峰。
       二贤祠就在方广寺的边上,在湖南工作时就一直想去看看这两个地方,这次多亏了胡国民先生,帮我了了这份长久的心愿。

左起:水帘洞中学退休校长、胡国民、旷顺年、鄙人、胡重阳、二贤祠所在地乡党委书记
      
        从方广寺出来,在一个乡政府的食堂里吃过中饭,很多朋友有事先走了,胡国民先生又和旷顺年主席陪我去祝融顶,国民先生一路给我讲了他退休前在旅游局工作时,接待江泽民爬祝融顶的情形。说是江泽民爬了一百来个台阶,到了祝融顶附近,随行人员把背在身上的竹椅子放在地上,江泽民坐上去以后,看到蓝蓝的天空,一时兴奋,竟然唱起了“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大家一同跟着他唱了起来。看来江泽民还是一位有性情的人。
       从祝融顶下来,国民先生又带我去了处在衡山半腰处的烟霞茶院。茶院就在烟霞峰的边上,海拔大约六百五十米,是国民先生的侄儿胡启寅私人经办的,布置得很雅致,门首的对联古雅而有境界。
       行进在去往烟霞茶院的路上时,国民先生就告诉我,说他侄儿在长沙居住,长沙也有产业。这次我来南岳,国民先生告诉了侄儿胡启寅,启寅特意从长沙赶回来,专门为了见我。说是大约吃晚饭时会赶到。等我们的车子来到附近时,国民先生高兴地说,他的侄儿已经回来了。我们刚下车,胡启寅就迎上来了,他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问了我三个问题。这是个有高雅情趣的年轻人,思想也很现代,不像山沟里的孩子。他一面经营产业,一面读书提升自己,竟然跟我说:胡五峰的思想,很多表述很像哈耶克。
       其实他的感觉是不错的,胡五峰本来就是宋明理学群体中最开明的那种大哲学家。
       我们一边喝他的衡山云雾茶,一边聊天。他告诉我说,唐浩明先生跟他关系不错,还把我签名赠送他的《胡宏》转送给了胡启寅。因为唐浩明知道胡启寅是胡五峰的嫡传子孙。

左胡国民先生的侄儿,即胡泽民先生儿子胡启寅先生,右,南岳区政协副主席旷顺年先生

       时间不早了,国民先生和旷主席带我先下山回宾馆,胡启寅说是晚上见。
晚饭时,国民先生的大哥胡泽民和夫人来了,还有南岳区的胡氏后人,现在旅游局的胡杨局长,国民先生还找来了南岳区的人大主席陪同吃饭。大家不断给我敬酒,同时又不让我多喝,胡泽民先生和夫人也频频起坐相敬,让我感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对知识人的真正尊重。
       我原来不知道,胡国民先生还专门为我安排了一场讲座,就在他女儿胡岚开的三星茶馆里。
       那我就讲湖湘学派吧。
       国民先生找来了很多听众,包括岳云中学的肖红辉老师、那位教化学的胡杨老师。国民先生还特意把他七十多岁的老师也找来听我讲课,人家可是南岳有名的书法家。胡启寅和他在茶院里跟我见面的一位很有思想力的年轻朋友也来了,大约得有七八十号人。
       我一激动,讲了一个多小时,又回答了三个问题。那天那三个问题提的,可谓有水平。我逗趣说:大家是在考我的学问,换了胆小的,可能都给吓跑了。讲座是由旷顺年主席主持的,没有一点官味,完全学术化,我心里对他的感觉很不错。
       隔天的早晨,按照我提出的请求,国民先生又安排好了,跟他的哥哥、旷主席、还有重阳助理,一道乘车陪我去衡东县看赵方的墓地——这也是我在湖南工作时想找却找不到的所在。
       国民先生、旷主席、他的哥哥胡泽民先生、胡重阳助理等,他们都是南岳通,国民先生更厉害,一下子就找到了赵方的墓地,在一个海拔460多米的叫做天子山的山尖上面。国民先生去过,他记性真好,像他的祖先。
       当年明仲胡致堂先生,因为反对秦桧跟女真金国议和被贬岭南新州,在手头一点文献参照都没有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记忆,写出了80多万字的《读史管见》。史实依据司马光领头编纂的《资治通鉴》,是中国历史上一部很有分量的历史哲学的著作。胡寅的记忆力,朱熹直到晚年,都还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方,是南宋的曾国藩。现在的国人们只知道清朝有个曾国藩,不知道宋朝就有曾国藩!或者说,曾国藩只不过是宋朝的赵国藩。赵方父子当年,真正是大宋朝的国家屏障。

宋代抗金的钢铁长城般的将领赵方之墓。他在宋代就带领“湘军”对敌作战。他和曾国藩的不同,只不过是他在对外族的入侵者作战,而曾国藩却是在为外族的统治者,“自屠割其民”(引号内视谭嗣同对曾国藩所率湘军的评语)。

       赵方是南轩先生张栻的学生,赵方的父亲赵棠,则是张栻的恩师胡五峰先生的亲传弟子。赵方跟他的儿子赵范、赵葵,都是南宋中晚期的历史名人,赵方过世后被赠予太师,赵范当年的职位也很高,都快升任枢密副使了(副宰相),因为接受的一个叛将不听指挥,临时作起乱来,被人奏告治军不严,贬职了,奏告人之一,就是他的弟弟赵葵。而赵葵却是真正当过宰相的,可以说是父子三相。
       赵方父子当年守卫襄阳,提拔当地土豪孟宗政和扈再兴,数十年间金兵未得前进一步,是南宋抗金前线真正的钢铁长城。他们当年就从湖南带去很多家乡兵,包括胡大壮的曾孙胡显和胡颖,都在军中效力。胡显当时以“拳勇”著称,金兵闻其名而恐慌。胡颖更是非同寻常,后来一路做到浙江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浙东省主管司法的副省长)、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广东省主管司法的副省长)、广南西路安抚使兼知静江府(广西省长兼省会桂林市长),是南宋著名的“断案明公”。他的身后影响早已超过赵方父子而已漂洋过海,《名公书判清明集》中留存了他的很多断案范例,是宋代人道主义法治精神的重要体现,就连当代的很多日本学者都十分看重。中国历史上顶尖级的民族英雄文天祥,就是胡颖真正的登堂弟子。
       赵方父子和胡颖兄弟,都是湖湘学派的思想血脉真传,都是胡文定父子教育出来的时代精英,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和业绩,实现了胡文定父子的崇高教育理想。我们只从下面一句话语中,就能体会到胡文定育人的格调和宗旨:“为学当以圣贤自期,为政当以宰相自任,降此不足论也。”这是胡氏的家教,也是湖湘学派的“派教”。
       从天子山回来的路上,旷主席接听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住在衡阳的大作家甘建华专门从衡阳来南岳看我,已经在路上了。我没见过甘建华,但一次在网上看到他在说我的好话,他说要是撰写王船山,非深圳大学的王立新教授不可……
       中午吃饭时,甘建华到了,他把自己新著的力作送给我,我很高兴。
从左至右,依次为:胡国民、胡泽民、甘建华、鄙人、胡重阳、旷顺年




       临行前,国民先生还送了我两瓶“胡氏春秋酒”。


       我想着回来有机会请景海峰、李大华、赵东明、王兴国、黎业明、问永宁等同事朋友们吃饭,就喝这两瓶酒。到时候就说:“老王我不仅研究胡氏春秋学,还喝胡氏春秋酒。”哈哈,大家一定会很开心!
       国民先生还把他们编撰的《大衡山胡氏宗亲简报》送给我。


       这是胡国民先生们所编的《大衡山宗族简报》中所用的胡五峰先生的画像,我想大约是从江西泰和胡氏族谱中影印的。
       中饭之后,跟各位朋友告别,由甘建华开车送我去高铁的衡阳东站。
       火车都开动后很久了,我的思绪还没有从南岳转出来……

       国民先生为了我这次的南岳之行,动员了家族和南岳区可以动员的有效力量,为我提供一切可能的方便条件,既减少了麻烦,也节省了时间和体力。一路只因有他,才这样方便而又顺畅。借此博文,由衷感谢胡国民先生,也感谢这次在南岳陪同和给我带来方便的所有的朋友们。


资讯来源:江南提学博客,作者:王立新


  ——— 胡氏资讯(zhhusw)微信公众平台2016年12月05日推送

胡强云 2016-12-06 09:08
只因一路有他 — 深圳大学王立新教授在湖南衡山考察、讲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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