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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生 2018-06-11 10:55

胡建——小官也敢办大事

  历史上有这么一种人,官不大,地位不高,也没有从事什么伟大的事业,做出什么伟大的成就。但仅仅一两件小事情,就显示出独特的风范,名标史册,令人钦敬。西汉的胡建,就是如此。
一、贫穷的下层小吏
  胡建字子孟,西汉时期河东郡人氏,出身于贫寒人家。
  那时候,贵戚子弟要做官,一般是从“郎”开始,做皇帝的侍卫,有一定资历后,再提拔做大官;贫寒人家的子弟,如果有一定才能,一般是从“吏”开始,在郡县当个小办事员,渐渐地培养名望,以期升迁。而做“吏”,也需要有一定的人际关系才成。
  胡建青年时期,谋到一份“军正丞”的工作。因为卫青、霍去病等名将都出身河东,河东郡的关系网,和军队比较密切。胡建不知是托了哪个熟人,才能到军队担任最下层的小吏。
  “军正丞”,是军法官的副手,协助军正检查军纪。
  军队的生活很清苦,车马等生活用具,可能都要自备,国家并不负担。胡建家里贫穷,买不起车马,只好和普通士兵们一起步行,连生活起居,都和士兵们同甘共苦。时间长了,他在军中,就结交了一批穷朋友。
二、斩杀监军御史
  军队里头,贫富不均,贵贱不等。当大官的,每每胡作非为,有很多腐败现象。比如监军御史,他就在军中做起了买卖,牟取暴利。这还不算,为了方便自己卖东西,他竟把北军的营垒,穿凿了一个大洞,开设专门的小商品集散市场。
  军队的营垒,都是高墙厚壁,是重要的防御设施,其意义是不言自明的。监军御史把墙穿了个洞,那就算严重的犯罪行为了。军中的将校,乃至专门负责军纪的“军正”,对此都是不闻不问,或者是敢怒不敢言。
  作为下层军官的胡建,却忍不住了,他策划了一次突袭行动。
  他先和自己那帮穷朋友商量:“我要执行军法,杀个人,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这帮穷朋友早就恨透了腐败的军官,只要胡建肯承担责任,他们当然愿意帮忙。
  胡建又说:“那咱们约定好,我说抓谁,你们就动手抓谁;我说杀谁,你们立即杀谁。不要耽搁了。”
  大家悄悄地商量好了。
  胡建有勇,也有谋,他并不蛮干,事先研究了一下军法,写好一封奏章,装在身上。
  等到全军操练,选拔士马时,监军御史和其他将校,和平时一样,都昂然列坐在高堂上。
  胡建带着自己的好弟兄们,到堂前参见将军。参见完了,趁势走上高堂。胡建拿手一指监军御史,喝道:“拿下!”士兵们立即动手,把御史扯下堂来。将军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胡建又喝道:“斩首!”
  士兵们手起刀落,御史大人就一命呜呼了。
三、精彩的奏章
  小小的军正丞,不经请示,不经审讯,就斩杀了皇帝任命的监军御史,这可算是一场塌天大祸。
  将军们正要下令拿下胡建,胡建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奏章,高声喊叫:“我要上奏陛下!”
  这样一喊,将军们也不敢抓胡建了,立即派人把奏章送进宫中,并向汉武帝汇报军中发生的事情。
  胡建的奏章写得很精彩,全文如下:
  “臣闻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监御史公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与士市,不立刚毅之心,勇猛之节,亡以帅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议,不至重法。《黄帝李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由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谨按军法曰:‘正亡属将军,将军有罪以闻,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于用法疑,执事不诿上,臣谨以斩,昧死以闻。”
  奏章有几层意思:一、监军御史毁坏营垒,经商牟利,是犯罪行为;二、如果按照常规方法审理此案,判不了死罪,起不到震慑犯罪的效果;三、按照传统的军法《黄帝李法》,穿凿营垒者是奸人,应当斩首;四、按照汉朝的军法,军正不隶属于将军,将军犯罪,军正必须向皇帝汇报,而将军以下官员犯罪,军正可以不必汇报,直接执法;五、我作为军正丞,虽然对军法的执行程序不太明白,但我不能把过失推诿给上级,所以就先斩杀了奸人,然后冒死向陛下汇报。
  汉武帝读了这封严谨而精彩的奏章,估计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就下诏鼓励胡建,承认胡建做得对。
  因为这件事,胡建一下子出名了。
四、得罪贵戚,含冤而死
  汉武帝老了,对胡建这个人才,没有来得及提拔重用。后来,胡建调任渭城县令,执政有方,深得百姓爱戴。
  汉昭帝年间,渭城附近发生了一起特殊的杀人案。长公主的姘夫丁外人,与退休的京兆尹樊福有仇,就派刺客射杀了樊福。刺客逃回长公主的一处宅院里隐藏,吏卒惧怕长公主的权势,不敢上门抓捕。
  胡建听说后,就亲自带领全县吏卒,包围那所宅院,要求交出刺客。
  长公主、丁外人,与汉昭帝皇后的父亲上官安,在政治上是一党,关系密切。他们听说此事后,就联合起来,带领大量的奴仆,拿着弓箭,赶过去乱射一气。胡建和吏卒们一看形势不对,就立即撤退了。
  长公主呢,还不依不饶,派人逼迫胡建,说渭城县的吏卒射伤了长公主的家奴,必须治罪。
  胡建当然不肯办理,长公主就上书皇帝,历数胡建的罪状,说胡建欺辱长公主,射坏了长公主的大门,手下吏卒伤害了长公主的家奴,胡建又包庇部下,不肯治罪。
  当时,汉昭帝年幼,由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等人辅政。霍光与上官桀一派,存在着政治矛盾。霍光看了长公主的奏章,便置之不理。过了几天,霍光生病不能入朝办事,上官桀代理政务,他是上官安的父亲,和长公主是一派,就下令逮捕胡建。胡建不肯受辱,就自杀了。
  不久,上官桀一派与霍光的政治矛盾激化,全部被霍光治罪处死,长公主也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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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道自在人心,渭城百姓知道胡县令是被贵戚逼死的,非常冤屈,就为胡建修建了祠堂,时时祭祀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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