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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生 2018-08-23 03:56

悦冲古村落

作者:黄山怪石

    有人问我是哪里人?
    泾县人问我?我回答:“我是泾县人”——那是我的老家!
    宁国人问我?我回答:“我是宁国人”——那是我的出生地!
    仙源人问我?我回答:“我是仙源人”——那里有我童年的记忆!
    乌石人问我?我回答:“我是乌石人”——曾在那里战天斗地!
    新丰人问我?我回答:“我是新丰人”——那里是我继母的家园!
    继母的家在新丰悦冲村。新丰乡位于黄山区北部边陲,与泾县接壤,历史上曾有“江左内地新丰镇”之称。距泾县桃花潭、厚岸和查济相距均不足六公里,连方言也是相同,历史上就是“泾青太”的边贸中心。
  新丰中心学校后有座山,叫“丹山”,沿乡村水泥路顺坡而上,路的尽头,镶嵌在山腰的小村就是“悦冲”。“悦冲”是王姓村民居住的村落,王姓人口占90%。
    据传,早在唐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当时太平县设治才四年,王氏后人王尚奉令为太平县令,黄山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期间恰逢安史之乱,王室家族举家南迁,直至南宋初年(公元1140年前后)才碾转迁至新丰,至今约有870年历史。新丰四周环山,山体延伸的土地略有坡度却比较平坦,皖南这样的地形叫“冲”,新丰这里有十几个“冲”。“冲”旱涝保收,适宜农业耕作,当时以耕作农田为主的部分王姓选择这理想的生存和居住环境作为家园。“悦冲”就是其中一个“冲”。
    继母姓王,70年代末期迁往城区距今已有40多年了。继母因病已去世多年,已经94岁的老父亲对这里很是怀念,一直想到这里看看,继母的老屋还留下他们相濡以沫的印记。2013年11月16日女儿和我陪老父亲去往“悦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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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区人把永丰、新华、新丰地区叫“三丰”,“三丰”在太平湖下游,与泾县、青阳接壤。车过太平湖大桥后右转S103连接“三丰”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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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阳到永丰的岭上秋色很美,由于赶路错过拍摄的机会。永丰洪田公路傍竖立有一棵枫树,红色枫叶特别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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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多年前到“悦冲”还是要步行,从新丰有一条石板路通往村里。石板路宽敞,要翻过一个岭,岭头上还有一个亭。现在新修筑有水泥路通往村里,新路都没有走过,一不注意车就走过了。打电话问了舅舅家的孙女,问清了说是豆腐店那里拐进可以进“悦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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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是硬化的乡村道路,但路很窄。绕过新丰中心学校后面山坡,下坡就到。村子尽头的高处的老房子就是继母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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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冲”坐落在丹山的山坳里,多年没有来这里变化很大。印象中这个自然村没有多少房子,而且都是老房子,是个典型的古村落。而今新建的房子多了,村子也大多了,对这里既熟悉又陌生。父亲行走不便,但看到熟悉的老屋,在家人的搀扶下兴致勃勃走向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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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村子变化很大,但老宅基本上保存老样,原来老宅北面的门楼还在,屋前的冬青树依然枝叶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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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已经去世,表嫂带领父亲进了老宅公用的明堂。老宅是清代建筑,叫“崇德堂”。现在列入黄山区“百村千幢”工程第一批古民居招商引资项目。“崇德堂”背依丹山,是二进三开间民宅。前后二天井均为大天井,为回廊式,板壁墙,天棚望板,卷棚,木架结构穿斗式,斜方格纹水门汀地面,基础条石为岩石浮雕,地沟式天井,前天井斜撑6个,后天井斜撑11个。继母的房子是左侧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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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堂”正房左侧偏房是舅舅家,原来有四家人都从这个门里进入,继母平常不走大门,也是从这里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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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偏屋的第一家是舅舅家,正房与偏房有狭长的天井。里面的门内后一进的正房和偏房各有一家人居住,四家人家都是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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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偏屋右门就是继母家,单元内有天井和二个厢房。土改时继母兄妹共住,继母住在靠堂前的一间。后来表兄将其一半以180元钱卖给了继母,这个单元完全归继母属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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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南古民居基本上都是徽式建筑,天井是徽派建筑特色之一。古代人视水为财气,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天上降到自家的水要“四水归堂”,也就是要守住财气。再则天井还有采光,通风作用,还有“天人合一”的寓意。但有天井确实有诸多不便,冬天寒风直入,夏天太阳直射。下雪天屋内雪花飘零;雨天外面下大雨,屋内溅小雨,“里外不是人”待得地方。继母居住时就进行了改造,将屋顶延伸,开了两个窗,屋内利用的空间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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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房子的木雕窗花尽管造型简单,但榫合精细。古时没有玻璃,在窗花后糊上窗纸就可以御风档寒了。但窗纸容易破损,经常是补的乱七八糟,很是不雅。实在难看了,就将窗下了,放到水里刷洗干净,重新糊俵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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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住在老屋,她住在左间,原来继母住在右间,现在成了杂物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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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单元的结构是前后都有天井,房间后面的天井特别小,继母将天井上盖上瓦,改成了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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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两层,说是有楼,但楼上很矮,平时储存杂物。跨梁木雕也有两层,上层的一组十分精细,这是倒置凤凰,造型生动,栩栩如生,可惜在文革中被“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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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上层,下层的一组跨梁的木雕就简单的多,造型像是云朵。猜想凤凰在云之上,是天上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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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偏房中间有门进入古宅后二个单元,与前面一样,也是一个偏房和一个正房。目前这两家人在外,多年没有人在家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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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崇德堂”正房的一个单元,是继母的房子的后一进。天井没有改造,保持有原样。每家都有二个门通外,一个是偏房,另一个是堂前。这个门是通往堂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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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与偏房有狭长的石砌的水沟,便于排出天井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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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堂”共同居住八户人家,现在大多数已经走出悦冲,实际上已成空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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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有三个女儿,但只有大女儿在家,二女在上海、三女在浙江,均已成家。家中只有大女儿、女婿和孙女,而孙女在黄山汤口旅行社工作,所以平常只有三人在家。女婿做砖工,收入不错。加上农田、蚕桑一块收入,日子过得小康。新建的二层楼房就在“崇德堂”右侧,中饭后我们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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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塝下的路通往一个水井,那时洗衣、担水都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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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水池依旧,但水很浑浊,现在用上了自来水,这里不再是悦冲人的主要水源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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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挨水池的是农田,山里的田地地块不大。四周都是山,竹林葱翠,树叶枯黄,层次感强,像是幅立体的水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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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悦冲有四座古民居保存完好,黄山区新丰乡准备实施“悦冲古村落保护项目”。将整修进村道路,迁移现代民居,全面修缮村中古民居,恢复原始村貌,开发以古民居为中心的农家乐及生态休闲养生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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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我们来了,一个亲戚赶来看望我们。他父亲是我表舅,原在老太平仙源直街的供销社收购站工作。他也在仙源生活过,尽管比我小五岁,由于都住在“三不管”,小时一起玩耍,算是发小。他还提到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时,偷票没有座位。只好坐在窗台上,不小心摔了下来,还是父亲将他背回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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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一直在家务农,他的老房子叫“耕新堂”,是现存的四座古民居之一,在他的邀请下,我去他老宅去了。他老宅就在附近,塝下有路通向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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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台阶而下,“耕新堂”的后门庭院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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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传,悦冲村落始建于明代,现存的“耕新堂”也是清代建筑,为一主一附组成,这是主宅,是二进五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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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宅第一进有两个并联的天井,屋内特别亮堂。大门二层,均是石质门坊,却造型各异,给人视觉上有空间延伸的感觉。入门就见天,可谓是“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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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新堂”建筑用材非常考究,墙内装饰用的都是花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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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墙的墙脚两边都有青石浮雕,甚是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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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雕主题是“凤凰戏牡丹”,古人将“凤凰相对盘金缕,牡丹一夜经微雨”的意境融入居所,寄托美好生活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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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耕新堂”主宅,从“天外有天”中走出,放眼四周,又体会到“山外有山”。“悦冲”村依丹山山顺势而建,背山面南,镶嵌在青山绿水间,呈现一派田园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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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领我走进右侧的“耕新堂”附宅。尽管两栋民居紧挨,但马头墙造型各异,附宅侧面外墙不是传统的徽式古民居的层层叠叠,高高低低。而是圆穹式,如同流水,一气呵成,在古建筑中间实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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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新堂”附宅侧门进去就是一个传统的单元住房。二间房、一个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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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南村老宅子大多是高墙、深院、重门、窄窗。整个宅子是封闭、保守的,惟有天井是与天通、与地连的。天井下有石台、石凳,亲戚介绍这里原来放置花盆的。由于这里空置无人居住,花盆也迁移他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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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新堂”附宅也是五间二进式,第一进的客厅古徽州被称作“明堂”,明堂是整个古宅中最宽敞的地方。这里的天井最大,有“四水归明堂”说法。古人将雨雪看成是上天恩赐的财源,飘荡而下的一切充满灵性的东西都得归于老宅,古徽州人盼财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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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宅木架结构穿斗式,斜方格纹水门汀地面,地沟式天井(回廊式),板壁墙,圆柱方梁,天棚望板,无卷棚。“明堂”建筑十分考究,正堂照壁,侧门木雕精细,堂顶砖铺瓦盖,既隔热又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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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栋老宅“明堂”天井两侧也有精美的青黟石的石雕。浮雕主题是“花开富贵”类的吉祥图案,寄托房主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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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内有一老人在扎扫帚,我们这里把这种扫帚叫铁芦基扫帚,这种扫帚经久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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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家就住在右侧一个单元。他问亲戚我们是哪里人,听介绍后高兴的让我拍了一张笑容满面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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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新堂”主、附两幢古宅构成一个院落,院门八字造型,建筑非常讲究。院门前给表弟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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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左侧有条老路,通往新丰。悦冲很闭塞,与别人介绍时我经常用花瓶来比喻。村子就是瓶底,而这条路就是通向瓶口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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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石板路比较宽敞。新修了机耕道路,老路走的人少了,路基也有破坏,路面也窄好多。透过并列三块青石板铺就的桥,可以透射出当年路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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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上石路曲折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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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冲主要经济资源有林木、水稻、蚕桑、板栗等,一般人家蚕桑年收入超过万元,可以支付一年的生活日常开销。入秋,岭上的桑树的树叶已显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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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冲的秋色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远看村子那边丹山脚下一个小屋,幽静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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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野秋意浓郁,色泽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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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头俯瞰新丰,可窥一角。
    “悦冲秋色”也是一个亮点,为此我先发了一篇,反响还不错,海外的网也转载了。
    由于时间关系,悦冲的另一古建筑“吾公堂”没有去。“吾公堂”也是清代建筑,要小些。是二进三开间民宅。“崇德堂”、“耕新堂(一主一附)”、“吾公堂”都列入了黄山区“百村千幢”工程第一批古民居招商引资项目。新丰乡已经着手建设、落实“悦冲古村落整体保护项目”,要保护悦冲古村落这一文化遗产,迁移现代民居,恢复古民居原貌。期待原汁原味的古村落悦冲逐渐被人认识,展示人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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